尘埃落定

    虽然它只是一团黑雾而已,但此时此刻,冉竹似乎在魔主的脸上,看到了裂开的痕迹。

    魔主也不知怎么了,心情忽然变得很捞,跟以前她说要“噶蛋”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特别不踏实。

    它颤抖着手,再三确认了手中的铜钱。

    不,不是假的。这里面还装着许多魂魄,拥有一股让它垂涎三尺的复苏之力。

    既然如此,那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冉竹的笑容越来越明媚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,露出食指上的银环戒指,小声唤道:“小足同学?”

    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响起:“诶,我在。”

    “解开幻境。”

    “是,主人。”

    四周的气流在这刻猛地荡漾了一下。但波形散开的涟漪停止后,又一切如常,似乎没有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太安城众人呆立在原地,面面相觑,似乎都不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淮璃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。一样的外圆内方,一样的色泽古朴。

    他将铜钱投射到半空之中,发出“噌”地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须臾,大量莹绿色的魂魄,从铜钱的方孔中逃逸而出。它们迅速飘浮而上,散作漫天星辰,浩浩荡荡,奔赴投生的路途。

    魔主狠狠地呆住了。

    铜钱法器在淮璃手中,那它现在死死捏着的东西是?

    它目光战栗,惶恐地看向自己。

    此时,一只香喷喷的小鱼干,正香喷喷地躺在它的掌心里。

    魔主:心里有句mmp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

    啊!这两个年轻人不讲武德,来骗、来偷袭六百九十岁的老同志,这好吗?

    这不好!

    嘶溜~

    冉竹笑嘻嘻,杀人还诛心。她不紧不慢地对魔主道:“刚才你不是一直很想要这个吗?送给你了,小·猫·猫~”

    “小猫猫”这三个字,犹如晴天的雷,霹在魔主的脑壳顶。

    它瞬间崩溃:“啊,你、你早就认出我了,还在这儿演戏!”

    不仅演,还和淮璃两个人一起演。

    它是你们俩play的一环吗!

    可恶啊,它堂堂魔主,竟不知不觉被拉入幻境里,还被这些坏人联合起来诈骗!

    老虎不发威,你当它是病猫吗,喵呜~

    魔主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!

    魔主火冒三丈,魔主怒发冲冠。于是魔主失去理智一般地冲向了冉竹,想把她撕成碎片。

    不过它瞬间就被一串金色符文泰山压顶,直接给干趴到了地上,还贴心地在脖子上环绕一圈,形成了牵狗绳之势。

    这招数,这套路,该死地熟悉。

    它昂头看向漫不经心的淮璃,这才想起来:糟糕,它忘记了,它还没完全恢复实力呢!

    与此同时,老奸巨猾的小妖女已经走到了它跟前,笑得十分邪恶。

    她取下手上的戒指,在它面前晃了一晃,然后轻声念道:

    “拘,魔主之灵。”

    【召唤戒指】爆发出一束刺眼的银色,化为一根长长的锁链,钻入黑雾之中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间上等房,留给你了,小猫猫。”

    魔主两眼一黑,立刻意识到了她的目的,大声咆哮道: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,你不能这样,我是在六百年前呼风唤雨的大能,是四海八荒第一美男子,是三界万千魔族之首,是令人闻风丧胆的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由于头衔过多过长,这一次,它也没能顺利说完。

    在众人的见证下,它已经顺利入住新房,要开始新的生活了。

    冉竹调出系统界面,查看【召唤戒指】的说明事项。果然,多出了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位置3:魔主铁柱,魔灵,能力1.攻击、能力2.契约、能力3.蛊惑”。

    魔主铁柱。

    铁柱……

    这他喵谁起的名字,一股抠脚大汉+乡土气息迎面扑来。

    也难怪魔主会给自己冠这么多头衔,哪怕是能稀释掉“铁柱”一星半点的杀伤力也好啊。

    冉竹将戒指戴好,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,道:“小猫猫,你的名字、额,让你很有自卑感吧,要不然我给你取个新名字?”

    魔主心情很不好,想到她能看见自己的真名,心情就更不好了。

    可它无法忤逆戒指的主人,只能含泪回答: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冉竹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:“既然我有了‘小足同学’,那你和它配个对,就叫‘黑猫精灵’。你觉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它觉得不怎么样。

    可是它只能欢快地回答:“挺好。我喜欢这个霸气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俗话说:猫咪不努力,就会沦为人类的玩物。

    想不到它这一遭磨难了上百年,本以为能逃出生天、龙傲归来,却是“出了虎穴,又入狼窝”。

    被关在这戒指里,主人一喊,就得呼哧呼哧起来干活……喵呜呜,哪里还有半点魔主的尊严!

    说实话,还不如被封印在流光阁那个破柜子里呢,至少还可以在里面睡大觉。

    冉竹倒是很开心的。

    她将剩下的小鱼干都拿出来,丢进戒指空间里,豪气道:“给你们。以后跟着姐姐我,吃香的喝辣的!”

    未未:“呦呦~”

    小足同学:“诶,主人!”

    黑猫精灵:“嘶溜~”

    啊喂,你们不要抢!

    放肆!难道不应该让六百年前呼风唤雨、四海八荒第一美男、三界万千魔族之首、令人闻风丧胆的魔主大人率先品尝吗!

    等会儿,你们给它留点儿……

    猫咪永不为奴,除非包吃包住。

    嗯,如果有好吃的,它就勉为其难地在这儿住一段时日吧。

    嘶溜!

    *

    头顶的乌云散去,漫天莹绿色星光也寥寥无几。

    空色湛蓝,久违的阳光如洗净的纱,轻柔地洒满太安城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一切尘埃落定。

    薛天可哭得眼睛红红,活像一只兔子,上来抱着冉竹的胳膊闹:“你骗它怎么不早说,我都吓死了!”

    冉竹推开她的脑袋,不想被眼泪鼻涕蹭一身:“要是连你都猜出来了,魔主那么狡猾,不更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薛天可望向身后那一槽人,心有戚戚:“可是你差点就被正义的我们铲除了……”

    友军,40米的长刀出手,差点就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我有淮璃在,还怕他们?”冉竹轻蔑一笑,像个大反派,“反正看不惯我,又干不掉我,多爽!”

    他们越气,魔主越信。大家的愤怒,就是包装她最好的演技。

    不过她现在没功夫再陪薛天可聊演员的自我修养。

    她担心刚刚陪她演戏的男主角。

    冉竹转身,快步走到淮璃跟前,抓了他的右手腕,翻来覆去看好几遍:“没了吗,是真的没了吗?”

    少年禁不住好笑:“是啊,没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仰起来,看看他的脸,又俯下去扒拉他的掌心:“还有没有哪里不适?”

    感觉指尖痒痒的,他却强行镇静下来,轻吸了口气道:“有。”

    她眉头打结:“哪儿呢?”

    “手,好像有千万根针在皮肉里穿梭,又好像受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,奇痒无比,痛不欲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?”她猛抬头,差点撞到他的下颌。

    听起来几乎就快不久于人世了。

    这说得跟绝症一样,一耳假!

    他轻“嘶”了一声,幽幽叹气:“不给我上点儿药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脑子该上点儿药,”冉竹无语瞪他,“没事儿编话逗我,有意思吗?”

    “我是真伤了,”他撩起袖子,露出胳膊上细细的一条口子,“看。”

    就这么说吧。我家猫儿的小肉爪,抓得都能比这狠。

    这口子能称之为伤吗?实在是太抬举它了,撑死了说,顶多能算作刮擦。

    “我身上没带伤药,”她无奈抬眼,对上少年略带委屈的双眸,“回去涂,我家有特制的紫草膏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微微一动,正想回话,旁边蓦地凑来一个黑色的身影。

    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冲鼻而入。尤清寒不知何时到了二人跟前,冷着脸,支起的手臂正对着淮璃。

    他手心里握着一只小巧的白瓷药罐,里面装着乌黑的药膏:“你要用吗?”

    淮璃僵硬地站在原地,好久好久,才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不情不愿地接过药膏,他眸子黑沉得没有一丝亮光。

    不过很快,少年的眼梢轻微扬起,脸上便绽放出如朝花一般的笑意:“阿竹,有药了。帮我上药。”

    看来今日这项工作是跑不掉了。

    不过就是一涂一抹的事,也没有什么好矫情的。

    她豪放地抠出一点黑色药膏,像小孩蜡笔涂鸦似的,往他白玉般的胳膊上抹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唇角翘起,稍稍拔高了声音:“这药的味道闻着呛鼻,我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冉竹拿到鼻尖嗅了嗅,懵道:“有吗?”

    “嗯,难闻,”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狠狠皱了眉,放下撩起的长袖,对她道,“回去洗了,再帮我涂你的‘紫草膏’,好么?”

    尤清寒木着脸毫不理会,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新的小白瓷罐。

    他掀开罐盖后,微微侧身,向着冉竹小声道:“小竹子,我脸上是不是有几道剑伤?”

    冉竹闻声抬眼。由于看不太清,她又将头歪过去,对着他的左边脸仔细查看了一番。

    确实有被剑尖划破的伤口,渗出的斑斑血迹,已经风干成暗红色了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:“是啊,师兄,流了好些血。”

    尤清寒修长的手指略显笨拙,在脸上隔空比划了一下:“是这儿么?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吧。”冉竹伸出食指,顺手在他手里的药膏里勾了一小撮。

    她正准备帮他上药,谁知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。那手上满粘着黑黏黏的药膏,又快又准,一掌糊到了尤清寒脸上。

    师兄全然愣住了。那白净的左脸颊,骤然被摁出一个黑乎乎的五指印。

    “看你伤得挺重,”淮璃眸光冰凉,嘴角微翘,眼里却是半点笑意也没有,“要不再多来点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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