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，病房门毫无征兆被打开，一名护士走进病房。

    “请跟我来。”

    跟在护士的身后，张芒才真正走出病房，一睹整间病院的容貌。

    一共六层，每一层，有大约十来间病房，张芒所在的病房位于第二层，这一层病房紧闭的只有两间，想来算上张芒也有三个病人，还有楼上，每一层有多少人，都还不得而知，更别说除去这栋楼，外面是否还是其他楼有病人。

    还有地下，外国电影里常见的地下室，用作生物实验，武器研发。

    医生的办公室是在一楼的一个拐角处，去往医生办公室的路上，正路过食堂。

    食堂的门虚掩着，路过时还能闻到从里面飘出食物腐烂的味道。

    护士敲了敲办公室的门，待里面的医生回应后，才示意张芒进去。

    见护士不再跟着，张芒只是鼓起勇气转动门把手。

    一身白色大褂的医生正端坐在办公桌前，翻看着手上的病例。

    “关门！”

    原本张芒想要留个门缝好做打算，可医生显然是发现她的小心思，呵斥她将门关上，张芒只好乖乖照做。

    她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，观察着对面的医生。

    医生抬起头，眼神交错的瞬间，张芒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怎么，很意外？”若不是医生说话，张芒怕是还察觉不到自己的失态。

    她有些尴尬，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，回应坐在对面的医生。

    “是有些意外，林医生。”

    异国他乡，寄居在蛇虫鼠蚁混杂的地盘之中，居然还会遇到老熟人。

    张芒有幻想过，可能会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，也可能会是类似屠夫一般的空有一个医生头衔的刽子手。

    所以，在见到林晦的那刻，她突然生出旁的念头，或许林晦就是可以带她出去的人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们真是有缘，今天本不是我当值，只是想着来这里办点事情，正巧看到你病……”

    林晦的话还未说完，就被张芒插嘴打断。

    “能带我出去吗？”

    林晦只是看了眼张芒，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才缓缓道来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在救你。”

    相同的话，四年后再次听到。

    只是这次，张芒比四年前要清醒。

    从认识林晦那日起，林晦虽然是一直在治病救人，可这样的人却跟莘夏有扯不断的联系，又能有几分可信？

    “他会关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。不过你若是积极配合治疗，相信你一定会早日出院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去打听林晦为什么会在这里，那个回答也并无意义。

    她只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个关于医院的问题，之后，就认真配合林晦接受治疗，直到问诊结束，她又被护士送回病房。

    临行前，林晦对站在门口的张芒说道：“在这里，只有你自己，谁都别相信。”

    张芒自是清楚，这所医院的人，没有患病的也已经疯魔。

    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，包括林晦在内。

    回到病房，她躺在床上，还在回忆刚刚与林晦之间的交谈，肚子就不自觉的作响。

    果然，一天一夜不吃东西，脑子不仅反应迟钝，肚子也饱受折磨。

    虽说在路过食堂时，闻到从里面飘来的恶心的味道，但实在架不住身体需要能量才得以支撑，所以无论是多么恶心的食物，她都要多少吃一些，来保证身体不会成为累赘。

    林晦告诉她，医生对病人的诊治时间一个月也仅有四次，算下来，基本上也要一周一次，所以下次见林晦，也只能是在下周，这还要在保证林晦能来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至少，她要先撑过这一周。

    这期间，医院会定时安排就餐、放风，放风期间，她还是有机会到外面走动走动，熟悉一下周围环境。

    只是这病房门打开后，基本所有的患者都会出门，也可以在各楼层放假内任意活动，所以面临的危险也就高。

    就像昨天遇到的那一男一女，男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，随便玩女人在这里是很常见，尤其是对于那些禁欲多年的男人，突然见到医院里多了一个漂亮的女人，很难忍住不去下手。

    她依稀记得昨天那个外国佬说的话，来到这里的女人就是一只飞不出去的鸟儿。

    她将昨天的事同林晦说了大概，林晦告诉她，朱莉被送进来的时间不算很长，至少她刚被送进来时不是那副鬼样子。

    头顶上再次响来刺耳的鸣笛声，房门“咯吱”一声打开。

    算一下时间，应该到中午用饭时间。

    张芒起身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终于还是迈出那一步。

    她并未在楼道内看到什么人出现，直到走到食堂门口，大门不再虚掩，而是敞亮的打开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一览屋内的景象。

    此时屋内早已没有上午路过时那股刺鼻难闻的味道，全然被饭菜的香味覆盖住。

    里面摆放着数十张大大的长桌，细数下来，应该可以坐下不少于百人，就是不知就所医院有没有这么多的患者。

    食堂没有专门负责打饭的工作人员，所以要想吃东西只能自己拿餐盘去打饭。并且食堂内连一个护士不曾出现，只有几个患者四散开来在桌前吃饭。

    那些人很快注意到张芒的到来，但却只是抬着眼死死盯着张芒，然后继续狼吞虎咽的将盘中的食物一扫而光。

    张芒见状，身体自是感觉不舒服，看来这群人被关的实在太久，精神状态十分糟糕。

    饿了许久的肚子早已被屋子里的香味勾引，再次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虽然极度不适，但眼下只能在这样的注视下去取餐。

    取完餐寻了最角落的地方坐下，此时，屋内用餐的人已走了大半，本就不多的房间，算上张芒也就四个人。

    直到门外传来女人的尖叫声，屋内包括张芒在内的所有人都纷纷抬起头朝屋外望去，不知发生了什么，但听声音，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“混蛋！你撞到我的宝贝儿了，是不想活了吗？”

    随着声音落下，几声撞击声响起，几分钟后，说话的那人出现在食堂门口，后面跟着两三个人。

    是他，昨天出现在张芒病房里的那两个人，张芒一眼认出。

    那个女人叫朱莉，昨天还一副惧怕男人的模样，今天就偎依在男人的怀里。

    朱莉的身型比张芒要高挑许多，但站在男人身旁，却显得如此娇小。

    朱莉也一眼看到张芒，她勾起唇角，抽离了男人的身体，来到张芒面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又见面了，亲爱的。”

    明明朱莉并非外国人，却对张芒说着英文。但和昨日相同的是，朱莉说话的语气，一样的娇媚。

    张芒没有理她，为了避免引火上身，她继续低头吃饭。

    而朱莉似是不打算放过她，依旧坐在她的对面说话，重复着昨天的话，只是这次用的是中文。

    “你生病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来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生病了。”

    她可能真的病了，被关到这所医院后，像一只飞不出的鸟儿，挣扎过后，却发现双翼无法带她逃离这里，于是亲手断了自己的双翼，永远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听着朱莉反复重复这几句话，张芒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，她想要快速逃离这里，却被一掌按在原地。

    “美丽的女士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传入张芒的耳内，张芒的身体不自觉想要避开，肩膀却被男人狠狠按在椅子上无法动弹。

    为了尽快逃离此处，张芒不得已回应男人。

    “很抱歉，请放开我。”

    “亲爱的，没人告诉你进来这里，要乖乖听话吗？”

    此时，张芒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，她抬眼看了眼对面的朱莉，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是要像她一样吗？”

    男人顺着张芒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朱莉。

    “朱莉？不，她并不乖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还要找她？”张芒提出灵魂一问。

    “因为朱莉只有在床上才最乖，我喜欢她在床上的迷人享受的表情，像一只吃了药发疯的小猫。”

    张芒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，为什么要多嘴问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说话的间隙，食堂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，大多数三五成群，只有极少数个别出现的。

    在这里，男人占大多数，而女人也基本上都在处在依附男人怀中的状态。

    看样子，为了生存下来，只能先选择暂时依靠男人，来保证自己的安全。

    只是谁又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，保证自己的安全，放眼望去，张芒还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。

    至少身旁的男人是首先排除的，此人一脸的凶神恶煞，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要和女人上床，要是找他，自己怕是还没出去，就会变成和朱莉一样的模样。

    如今，张芒倒是有些想念莘夏，虽然生命收到威胁，但至少不会处于随时被架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
    思考的间隙，男人的手已经开始不安分，而眼前的朱莉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些，依旧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，嘴里还在不停重复着那两句话，时不时发出笑声。

    为了自保，她只能先冒险一试。